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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口？

    这两个字像两颗炸雷，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响！我张大了嘴，傻乎乎地看着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两个字和我这破窑洞里的糖有什么关系。

    “出口？卖……卖给谁？”我结结巴巴地问。

    “港商。”陈卫东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县里刚联系上一个港商考察团，主要是看农副土特产的。他们那边，好像挺时兴这种……‘天然’、‘手工’、‘古法’的东西。”他指了指我手里的糖包，“我觉得你这糖，包装是土了点，但胜在特sE鲜明！味道也独特！说不定……是个机会！”

    港商？农副土特？天然手工古法？

    这些词像天书一样砸进我懵懂的脑子。我的糖……能卖到那么远的地方？卖给那些听都没听过的人？

    巨大的震惊和茫然让我呆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信息验证：港商考察团，目标：特sE农副产品。

    市场定位：差异化，天然。”零号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飞速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运算强度，语速极快，“机会窗口期：短暂。我方优势：产品独特X风味、故事X。劣势：包装简陋，产能不足，无标准化流程文件。”

    “方案：抓住机会，进行样品展示。

    目标：获取初步意向。

    执行人：你。

    辅助：陈卫东可利用其技术背景及G0u通能力。我提供核心说辞。”

    零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感。港商……出口……虽然遥远得像天上的星星，但零号说行！

    一GU混合着恐惧和巨大兴奋的战栗感席卷全身。我猛地抬起头，看向陈卫东，眼睛里燃烧着从未有过的光亮：“去！我去！”

    三天后。

    县革委会那间最大的、铺着褪sE红地毯的会议室里，气氛沉闷而微妙。长条会议桌一侧，坐着几个穿着崭新却难掩土气的g部，为首的是县革委会李副主任，他正襟危坐，努力想挤出点笑容，却显得有些僵y。另一侧，坐着三个穿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人。

    为首的是个五十岁上下、梳着油亮大背头、穿着笔挺灰sE西装的微胖男人，手上戴着硕大的金戒指，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粗大的雪茄，眼神JiNg明而挑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他是罗老板。他旁边坐着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年轻男人，是他的助理阿强，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钢笔，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还有一个穿着朴素布衫、面容和善的老者，是罗老板带来的老掌柜，负责品鉴。

    桌上摆满了本县拿得出手的“特产”：晒g的蘑菇、捆扎整齐的山野菜、几瓶贴着红纸标签的土烧酒、甚至还有一小筐品相不错的J蛋。罗老板随意地扫了一眼，兴趣缺缺，雪茄在手指间无聊地转着。

    李副主任额头冒汗，努力介绍着：“罗老板，您看，这是我们本地特产的松茸，晒g了营养一点不流失……这是纯天然的蕨菜……这土烧酒，是公社酒坊老师傅用古法……”

    罗老板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了李副主任的喋喋不休，带着浓重粤语腔的普通话响起：“李主任啊，这些东西呢，唔系话唔好不是说不好，但系是香港市场呢，竞争好激烈嘅。要有特sE，要够‘古早味’，要有人无我有嘅故事先得才行啊！你睇睇你看看呢滴这些……”他指了指桌上的东西，“同内地其他地方嘅，有咩唔同有什么不同？”

    李副主任哑口无言，脸sE尴尬。会议室里气氛降到了冰点。

    就在这时，会议室厚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陈卫东站在门口，对我使了个眼sE，又朝里面努努嘴。

    我深x1一口气！心脏在x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手心全是汗，浸Sh了手里那个洗刷得gg净净、却依旧难掩粗陋的粗陶罐。罐子里，装着几块用崭新玻璃纸包好的、深琥珀sE和金h相间的“满福糖”。还有几块最原始的、裹着皱巴巴旧糖纸的“泥巴蛋子”，以及……一小撮用g净树叶包着的、黑褐sE、散发着独特“底蕴”气息的g粪肥！

    我身上穿着那件最g净的、却依旧打满补丁、沾着洗不掉的烟火sE和糖渍的旧褂子。头发用草绳胡乱绑在脑后，脸上还带着点没洗g净的煤灰痕迹。整个人，与这间铺着红地毯、坐着穿西装港商的会议室，格格不入，像个走错片场的丑角。

    巨大的自卑和恐惧几乎要将我淹没。我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像无数根针扎在皮肤上。李副主任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带着惊愕和恼怒。罗老板皱起了眉，叼着雪茄的嘴撇了撇。助理阿强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只有那个老掌柜，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