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1） (第2/2页)

运会纪念册。论实用价值来说，那个笔记本略胜一筹，这篇文章就是在这个本子里写的。这是个皮面的本子，应该不便宜，但是确实很傻。虽然刚刚我说了奥运会笔记本是个蠢东西，我是爱美的，可我遇到能用的东西，就物尽其用，而不是藏在柜子下面。乔霖说，他当时觉得“贝贝”长得像我，很可爱，于是就买下来了。我不记得我当时怎么了，听见乔霖的这句话，让我感到很羞耻，我说：爸，别这么说，我不像她。

    乔霖没有注意到我的反应，他说，你看看包里还有什么好玩的，可以拿去送给朋友。

    虽然这个事才过去几周，我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脸红，贝贝是个小女孩儿，乔霖也许不知道。但我还是怀疑乔霖把我当成一个孩子看待，即使我现在仅仅矮他半个头——他什么时候才能觉得我是一个男人？我现在毫不怀疑乔霖是否爱我，他总能在物质上满足我，我有时也在想自己是不是太贪得无厌了，又想让他陪着我，又想让他在精神上毫不保留地爱我。

    当这样的想法出现的时候，我会鬼迷心窍地对乔霖说：爸爸，我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你会在我上了大学之后就不管我了吗？

    他皱着眉：不要乱说，这是什么胡话？你是我的儿子，应该有自己的生活。等上了大学或者工作之后，那时候就该结婚——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我反驳他:没有哪个爸爸和自己的儿子上床。

    但乔霖的脸色突然变得有点阴沉，我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但刚刚确实是脑子一热。他长叹一口气，冷冷地看着我，说，你以为你是谁？在你成年之后，可以随时离开，我可以不和你上床。

    不，爸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好像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其实我多么想让乔霖说出来，他是我的恋人，而不是连儿子这个身份都失去了。可是我的这个想法如果让乔霖知道了，一定会让他嗤之以鼻。还记得几年前，我和他因为早恋的事情而产生了一点矛盾，但一到要上大学的年纪，他很不得把我赶紧推出去。无论哪个时候，我都不想让他如愿，即使我现在那么爱他。

    我知道自己长得很女相，于是用那双噙满了泪水的眼睛看向乔霖，嗫嚅着:对不起，爸爸，我不该那么说话，您就答应我一下吧，说和我一辈子在一起，哪怕骗我也行。

    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平时在我大哭大闹的时候都懒得看我一眼，等到吃饭的时候再云淡风轻地把我叫到餐桌前。我知道他喜欢听话的孩子，当我装出可怜的样子率先道歉时，乔霖会拿出样子并软和下来，拍拍我的肩膀。这意味着他是对的，我是错的，我只要率先服软了，他会感到很愉悦。

    可是他还是说，不要拿乱七八糟的东西来威胁他，这很愚蠢。他希望我以后结婚，找个年龄相仿的女孩儿，这样也算是有个依靠——菜都凉了，还不吃吗？

    他完全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但我又觉得他是知道我的感情的，只不过不愿意承认。一边“纵容”我，一边而且还摆出父亲架子。这说明他是个虚伪的人，我也不好戳穿他，因为我还想继续和他发生关系。

    然后我说，好的，爸爸，我来帮您盛饭——这么多够了吗？然后把四分之三满的饭碗给他看。我不喜欢把饭盛得很满，那样吃菜的时候会把米饭弄得到处都是，当米饭在碗里有所保留的时候，吃菜会更方便。

    即使这样，我还是喜欢在他看书的时候挤在他身边。然后拉过那支能给我做出玉米排骨汤的、曾经帮我打过手枪的、结实的胳膊，让父亲搂着我。当把脸靠在他的胸口上、把手放在他的腹部时，我通常又热又渴，可是我不抚摸他的皮肤时，我心里更是发痒。我会盯着他、喝比以往更多的水。乔霖从来不在这时候喝水，他只是看书，那上面多半是些外国人写的诗歌，轻轻抚摸我的头发，在我说话的时候偶尔回应我几句。在这个时候，如果乔霖把我看成一个男人，他也许不会让我碰他甚至吻他，我不想做男人，想做一个小孩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