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2/2页)

顾他一辈子，让他一辈子都快快乐乐的想法，季修只能归结于蒋柏的年龄和他弟相仿，蒋柏这个年纪也理应受到照顾。

    季修有个小五岁的弟弟，季炽在众人的期盼下出生，出生后就受到家里万千宠爱。小孩子脸软软糯糯的，季修听到弟弟出生的消息时正在跟夫子研讨经文。

    他第一眼看到弟弟的时候，就觉得他很可爱，弟弟眼睛还没睁开，熟睡的时候嘴不自觉的撅起。只是他没看多久，就被赶回书房去了。

    幼时两人关系很好，只是随着年龄增长，兄弟两人不常见面，也越发生疏，到自己要离开时，弟弟也是红着眼睛骂他逃避现实。

    到家后，两人整理购置的物品，“在取回衣服前，你就先穿我的吧。”季修边整理东西边头也不回的说。蒋柏愣了一下，点点头，意识到季修看不到，又大声回应“好的！”

    旬休过后，季修又该去学堂给孩子们教书。

    “夫子要去学堂了吗？”蒋柏看向镜子中的低头为他束发的人。

    “好了，是啊。”

    “那，那我该做什么？”

    “嗯？你可以在家看看画本，或者去找你的伙伴玩？”

    “我没有伙伴。”蒋柏垂眼，双手绞着。家里出事之后，小伙伴们也来找过他，但看娘和爷爷日日以泪洗面，家里生活清苦，哪起得来玩乐的心思，小伙伴又来找了几次，见叫不出人，也来不找他了。

    等到爷爷去世之后，他去给村里人帮农忙时，看到以前的伙伴，都变成大人了，甚至有的已经有了孩子。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别去危险的地方就好了，好吗？”季修只得这么说。

    “好哦。”蒋柏点点头。

    季修这才向学堂走去，路上他也在思考，以往蒋柏都在做什么呢？学堂不在村子中心，所以来这大半年了，他没认全人，也没见过蒋柏。

    蒋柏最终还是去了地里，田间可以看到忙碌的村民们。他家之前也是有几块地的，只是他爹捕猎能力强，娘被宠着也不用指着那几分薄田吃饭，那块地被娘用来种些蔬菜，还架了葡萄架子，葡萄成熟后，娘便摘下来，分给左邻右舍，再留着等爹回来，一家子吃完饭后边聊天边吃。

    爹的棺材本已经花了家里一部分积蓄，娘得知他烧的脑袋有问题后，给他四处求医问药，娘本身悲恸过度，身子已日日消瘦，爷爷又有咳疾，各种买药看病的钱，家里的积蓄根本负担不起。

    村里的亲戚知道以后，眼馋那几分田，便要出钱买，爷爷当时病急乱投医，家里入不敷出，急需一笔钱维持生活，就签了契约，田也没了。

    地里的一个大婶见到他，“哟，来讨口子啊？”

    “我没有。”他不知道“讨口子”是什么意思，但能明显感觉到话里的恶意，下意识就反驳。

    “没大没小的，见到二姑婆也不打声招呼。”眼前微胖的女人声音有些尖锐。

    “不过也正常，没人教的野孩子。”

    “你、你才是、野孩子。”蒋柏急红了眼，他不知道为什么二姑婆这么坏，以前他很小的时候她还会来找娘聊天做女红，后来就不来了，有时候他和小伙伴在外面玩，二姑母还会恶狠狠地剜他。

    女人骂了人，还被这个傻子照猫画虎骂了，气不过，就要上手打。蒋柏躲避不及，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他被这一掌打懵了，眼前这个女人像是阎王，眼睛瞪的大大的，甚至有些突出来，嘴里还不停咒骂着。

    尖厉的声音让他觉得刺耳，脑袋嗡嗡作响，蒋柏捂住自己耳朵，站在原地，眼前女人的面目狰狞，甚至有些扭曲。

    “王秋芳！你干什么呢！”这巴掌声音很响亮，女人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地里的村民都直起身向传来声音的地方看去。小满娘看到这一幕，火气都涌上来了，从地里窜上坡去，“你个杀千刀的！做什么欺负人家。”

    “关你什么事啊？你管好你自己的孩子吧，别哪天又下河，淹死去咯！”

    这话更惹到小满娘，小满娘直接暴起，那大婶也不甘示弱，两个人厮打作一团，村民们纷纷跑上来拦架。王秋芳一家子在村里的名声很臭，男人好吃懒做，在村里闲逛调戏别人，有时候被别人的相公找上门去揍，这两口子又要告到村长拿去嚎，王秋芳强势，嘴里不积德，有女人被自己男人调戏了，嘴里还要不干不净地骂别人狐媚子。还虐待自家婆婆，有一次不给吃喝把老人关在房里两天，有人还在老人身上发现掐痕，被村长严肃警告后，才收敛。

    村里跟她一家子有怨的不在少数，有些人看着在劝架，实际上趁乱偷袭她，专挑被衣服盖住的地方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