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落泥淖（十四）燕王的大年初一 (第1/2页)

    大年初一，丑时一刻，问玉只睡了个囫囵觉就起来伺候燕王沐浴更衣，今天是祭祖和大朝会的日子，燕王作为宗亲之首需得早早进宫准备着

    等到燕王沐浴完出来，问玉拿了巾布给燕王擦拭头发，又捧了燃着水沉香的香薰炉子给他烘着，手指翻动之间，银色的发丝猛得映入眼帘，问玉一惊，又自欺欺人若无其事得掩住。

    孟总管奉了碗马齿苋素馅饺子，燕王夹起边上的一个盛到碟子里让添福奉去神前，又夹起最上面那个咬了一口，吐了出来，是枚印着“福”字的金制花钱，两边伺候的人忙说，“恭喜王爷，福寿康安”

    燕王示意孟总管，“赏”

    一碗饺子下肚，头发也干得差不多了，孟总管伺候燕王穿戴那庄重繁复的吉服，一层又一层，看得问玉直咋舌

    等到送燕王出了门，下人们才顾及上问玉

    问玉看着那奉上来的饺子，摆了摆手，起得太早，实在没什么胃口

    进宝劝道，“公子，好歹用几个，起五更吃饺子，更岁交子，吉祥如意，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

    问玉不记得有这样的规矩，但进宝这样说了，问玉便也没坚持，夹起一个吃了

    进宝紧盯着问玉，只见问玉眉头一皱，就想将饺子吐到手帕里

    进宝忙说道，“使不得，使不得，饺子可不能吐，只将花钱吐出来就好了”

    问玉将手帕放到桌子上，里面赫然躺着一枚印着“如意”字样的银制花钱

    进宝喜笑颜开得贺道，“恭喜公子，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问玉这才想明白，这大约也是齐国的一种习俗吧

    他这几天格外喜欢好彩头和吉祥话，笑着拿了几个银锞子分给添福和进宝，说道，“你们也吉祥如意”

    吃过饺子，问玉有些发困，问进宝道，“王爷约摸几时回来？可还有我要做的事？”

    进宝得了问玉的赏，越发殷勤，“王爷进了宫得先去给太皇太后请安，卯时参加大朝会，巳时率宗亲到皇陵祭祖，未时回宫里参加大宴，得到酉时或晚上才能回来呢”

    “公子是不是累了，尽可去歇着，王爷回来之前都没什么要紧事”

    “听说王府往年初一晚上也要办大宴的，京里京外的亲朋故旧都要来给王爷拜年，可是今年世子又没能回来，边关也不太平，王爷便吩咐不办了”

    问玉心想，时局动荡，世子在外领兵，皇帝理应安抚燕王才对，却是燕王避讳了起来。

    看来燕王和皇帝的关系，不怎么样啊。

    王府的大年初一，怎会没有要紧事，只是他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男妾，根本不配代表燕王府迎来送往罢了

    问玉倒也不在意这些，让添福进宝退下，自去补起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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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王的马车在宫门口停下，入宫的软轿早已等候多时，燕王却摆了摆手

    大年初一这天皇宫各处大门齐开，寓意诸神赐福，国泰民安

    燕王信步走了进去，皇宫还是和往年一样，各处张灯结彩，礼花不断，这明明是他长大得地方，他却觉得越来越陌生

    先到寿康宫同太皇太后拜年，他已至不惑之年，他印象里永远优雅高贵的母后如今也花白了头发，自皇兄和父皇故去，新皇登基，每年初一，他便早早来了寿康宫第一个同太皇太后拜年，这样，他才能在母后跟前，行这三跪九叩大礼，说上一句“元正启祚，万物惟新。伏惟母后陛下，膺时纳佑，与天同休＂

    否则，便只能淹没在那为太皇太后拜年的寿康门外的人群里，连个面都见不到

    太皇太后看到燕王还是很高兴的，毕竟她只剩这一个儿子了，“履新之佑，与我儿同之”

    “快起来吧”

    燕王落座，桌子上摆了一盘年年糕，一盘桂花糖，一盘金衣柑和一盘珍珠脆。年年糕是用牛奶和糯米做的甜品，燕王幼时很爱吃这个，除此之外，其他的，却都是他那已逝的皇兄爱吃的。

    燕王捻了一块年年糕，还是小时候的味道，但在外多年，他早就不喜欢吃了

    母后总是这般，说她对他漠不关心，不至于，但在她心里他永远不是最重要的那个，却也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阿钺，封儿他母妃去得早，你也该再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偌大一个燕王府，总不能连个女主人都没有“

    “你喜欢什么样的，这几天趁命妇朝拜，母后帮你留意着”

    燕王的心又冷了半截，这就是他的好母后，齐封在边关生死未卜，她连问都不问一句，但还记得给他续弦，让他赶紧再生一个，免得他真的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