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燃烧的日期 (第1/2页)

    下课钟声像是一种解脱的信号，但在今天的音乐教室临时礼堂里，这钟声显得格外突兀。

    没有人第一时间冲出教室。所有人的目光还黏在最後一排那个正在收拾书包的背影上。季微光把课本塞进那个画满立可白涂鸦的书包里，动作俐落，无视周围如芒在背的视线。

    「欸，那真的是夏知了？」

    「被附身了吧……」

    季微光背起书包，走出礼堂。刚转过转角，一道高大的人影就挡住了去路。

    是陆展恒。

    这位未来的刑警此刻正用一种像是在看外星生物的眼神盯着她，手里捏着那颗篮球，表情有些扭曲。

    「你到底是谁？」陆展恒皱着眉，语气里少有的正经，「夏知了那个音痴连国歌都会走音，你刚刚在课堂上哼的那段和声是什麽鬼？」

    季微光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这张年轻、充满朝气却还显得稚nEnG的脸庞。在2024年，陆展恒为了调查沈流年的车祸案，熬出了满头白发，那双眼睛总是布满血丝和疲惫。而现在，这双眼睛里只有纯粹的困惑。

    她突然涌起一GU想笑又想哭的冲动。

    「陆展恒，」季微光语气平静，却透着一GU让他背脊发凉的笃定，「你书包夹层里那包七星香烟，如果不想被教官搜到的话，最好换个地方藏。还有，别再偷偷喂学校後门那只流浪狗吃巧克力面包了，狗不能吃巧克力。」

    陆展恒的表情瞬间从困惑变成了惊恐，像见了鬼一样往後跳了一步，篮球咚一声掉在地上。

    「你……你怎麽知道烟的事？还有狗……我谁都没说过！」

    「秘密。」季微光淡淡一笑，绕过石化的陆展恒，迳自离去。

    她当然知道。因为在未来，那是陆展恒在他第一次喝醉酒时哭着告诉她的青春憾事——那只狗後来Si了，而那包烟让他被记了大过，失去了保送T大的资格。

    既然她来了，即使不能说出未来，至少能改变这些微小的遗憾吧？

    放学後的凤南高中逐渐安静下来，夕yAn将C场染成一片血红。

    季微光并没有直接回家。根据脑中残留的模糊记忆，她知道夏知了那个所谓的「家」并不温暖。她来到学校後方的脚踏车棚，试图寻找夏知了的交通工具。

    在一排排崭新的捷安特变速车角落，她找到了一台落漆的淑nV车，车篮已经歪了，链条生锈。

    正当她蹲下身检查轮胎气压时，一GU淡淡的松香气味飘进了鼻腔。

    那是大提琴松香特有的味道。

    季微光的手指僵了一下，缓缓站起身。

    逆着夕yAn的光，沈流年双手cHa在K兜里，倚着车棚的柱子，神情晦暗不明。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刚好覆盖在她的身上。

    「你跟踪我？」沈流年冷冷地开口。

    「我没有。」季微光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

    「那你刚刚上课时哼的那段旋律，是怎麽回事？」沈流年一步步b近，原本清冷的眼神此刻锐利如刀，「那是我昨天晚上才写出来的和弦，连乐谱都还没记下来。你是怎麽知道的？」

    季微光心头一震。

    原来那首曲子……是在这个时间点诞生的吗？

    在未来，沈流年无数次在深夜弹奏这段旋律，他说这是他17岁时没能完成的「遗憾」。原来，这遗憾的起点就是现在。

    「如果我说，我在梦里听过呢？」季微光轻声说道。

    「梦？」沈流年嗤笑一声，显然觉得荒谬，「夏知了，你编故事的能力越来越差了。偷看我的笔记本？还是躲在我家楼下偷听？」

    他突然伸出手，撑在季微光身後的铁丝网上，将她困在自己与车棚之间。少年特有的T温与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她。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中倒映的自己，近到她甚至想踮起脚尖吻他。

    「我不管你目的是什麽，」沈流年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警告，「离我远一点。还有，别再用那种眼神看我。」

    「哪种眼神？」季微光忍不住反问。

    沈流年愣了一下。

    那种眼神……那种彷佛看透了他所有孤独、甚至带着一种像是要为他挡下所有子弹的悲伤与深情。这让他感到烦躁，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彷佛只要再多看一眼，他就会被卷进这个nV生的漩涡里。

    「令人作呕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