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 (第2/2页)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肖静跟你说的吗？”

    “还用他说吗？我早就看出来了。”

    “啊？”

    看着自己儿子果真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江母气道：“你俩上高中那会，我就看出不对劲来了。”

    “高中？”江子深所有的情绪尽皆腾退给惊讶，“我今年，不——我也是去年过年之前才知道的啊。”

    “要不说你没心没肺呢！哪家那么大的小伙子，不跟班上女生眉来眼去的，天天屁颠屁颠给你讲题、补课？你一出现，他眼珠子就差没按在你身上了。也就你和你爸，还以为人家对你就是兄弟情。哎！也怪我。那个时候没拦着。”可紧接着，江母像是为自己开脱一样，满脸无奈道：“他家里人打小对他也就管个饭，你跟他感情好，他对你不一样些，也想得通。他懂事、成绩又好，是我看着长大的，你那个时候又跟个傻子似的，我也就没多说什么。我想着，他兴许是开窍晚，等他上大学了，见识到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就算还喜欢男人，也不会只把心思放在你这了。后面你又交了那么多女朋友，他过年也不来了。我也再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哪有很多，就三个。”江子深皱着眉头给自己辩解道。

    江母没理人这话茬，人一下子没了精神，声音也低了几度，“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跟妈说说，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真打算走这条路了？”

    这是江子深最不喜欢的煽情氛围。他努力调动气氛，“妈，你不还是韩嘉予和杨一帆的cp粉吗？怎么还叶公好龙啊？”

    “肖静要是找的不是你，我也能当他的那个什么粉。但是儿子，到你身上…”耳边的强忍着的哭腔，江子深突然觉得似曾相识。

    “…妈不是说想要你传宗接代什么的。当然我也想抱孙子，谁不想呢？但是，你要是跟人成了家，说你们不想要孩子，那也行。妈也不会逼你。日子是你们自己过，你们怎么顺心怎么来。但是…你说，你跟个男人…你以后怎么办？…老了老了，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这种关系，能有保障吗？”

    “妈。”江子深弓着腰，从上往下的望着自己掩面而泣的母亲，温柔的劝慰道：“那你应该庆幸：喜欢我的男人是肖静。不，应该说，我喜欢的男人是肖静。”

    从江子深家里出来后，肖静回到市区房子里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把好运送到临时寄养的宠物店。当天晚上，他就坐到了去往斯德哥摩的飞机上。

    倒不是他对那个城市有什么特别的好感，只是正好签证还没过期，当初租下的房子也还没到期，学校轮转的短期课程随时可以入学。于是，又回到了原点。

    飞机起飞之前，他看着和一年前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的窗外，觉得这一切也许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他只不过是回去继续自己暂停了的“学业”。

    飞机落地之后，他换上当地的手机号后，将在飞机上编辑好的邮件发出。回到闲置了一年的房子，简单的打扫了个卫生后，他筋疲力尽躺到床上，然后，久违的睡了一个无梦的长觉。醒来会，环顾四周熟悉又陌生的一切，恍惚之间他几乎错觉，过去的一年只是一个过于真实和冗长的梦境。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去到学校办理好了入学手续，接着顺路去超市买好了大半个月的日用。回到公寓以后，他在手机上续交了下一年的房租。报名的课程下周才开始，但是这周他还是按照国内上课的作息，早出晚归。国外条件优越的图书馆足以让他消磨一整个白天。

    课程开始以后，他开始琢磨起要不要去买个车，这类游学课程结束后，要不要试着在当地再读个本科或者可以换专业的硕士。毕竟这两者都是在当地长期生活不可或缺的东西。事实上，前者在一年前他就有过考虑；后者的话，一年前想法已经不适用了。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时候，他还是打算继续做音乐，或者什么也不做，干脆吃老本。但是今年的他已经不可能了——从前音乐是他宣泄痛苦的一种途径，但现在音乐只会提醒他——他失去了什么……

    人在没有得偿所愿以前，或许还可以自欺欺人的幻想：幻想渴望的一切也许名不副实；但是知晓过它无与伦比的美妙后，便只剩下抱憾终身这一种体会了……

    脱敏疗法对他也不再适用。他必须让自己忙起来，忙到没有时间去想起其他的事。

    世间万物无一不是隐喻。

    这是前不见他在图书管理看到的一句话，对此他深有体会——他的世界无一不可以联想到一个喝人。比方说，此时此刻，比如说，无时无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