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第2/2页)

不是他爸爸的儿子就好了，说不定我们会是朋友。”

    这是周祁慎第一次知道容谨对自己的看法，他反复地念叨容谨这句话，最终从中读出容谨隐含的想法。

    容谨觉得可以和我做朋友。这是周祁慎得到的答案。

    这个答案让周祁慎大为振奋，周祁慎在面对容谨相关的所有问题，都有一种混沌的痴迷与狂热，他并非是缺少关注和追捧的人，但似乎恰恰是因为他已经收到了来自外界太多的关注，容谨的冷眼相待才让他难以忍受。

    现在，容谨所说的话无异于是对周祁慎天大的鼓励，周祁慎意识到原来容谨对自己的态度并非是自己的原因，而是父辈那一代的恩怨，他竟然离奇又顺其自然地理解了容谨先前所做的一切。

    周祁慎回复容谨：“看来你弟弟很关心你，他应该是很在乎你这个哥哥。”

    “或许吧。”容谨回答，“只可惜他是那个人的儿子，我们注定一辈子也不会成为什么好兄弟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又浇透了周祁慎方才的热情，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僵硬地戳了几下，并不知道自己的思维能够支配手指打出什么字，但容谨又说话了。

    显然，容谨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说：“不说我了，你吃饭了吗？”

    周祁慎打起精神来回复容谨：“都这个时间了，当然吃过了。”

    容谨又问：“看来你的生活作息很规律，你也是学生吗？”

    周祁慎有问必答，他想了想，太复杂的身份会让自己日后圆谎非常费力，所以周祁慎在自己的身份上并没有撒谎：“对，如果我没猜错，我们应该是校友。”

    “是吗？我以为学校没什么人用深蓝的。”容谨说。

    周祁慎又想了想，道：“所以你才会在这上边和陌生人聊天，发泄压力吗？”

    这回对面沉默了许久，周祁慎看见聊天窗口一直是正在输入的字样，他屏住呼吸等待容谨的回答，就这么耐心地等了很久，容谨的消息终于发过来了。

    “其实我不在乎我们是不是校友的关系，又或者是不是陌生人的关系。我来这里只是压力太大、太孤独了。”容谨说。

    在一个交友平台上和一个陌生人说这样的话当真是很危险的行为，毕竟在不少人眼中，这话无异于是一种赤裸的邀请。就算是在同性交友平台上也一样，因为短短一天，周祁慎也收到无数条与之类似的消息。

    周祁慎咬了咬牙，暗道，还好容谨说这话时，对方是自己。他回复道：“看来你很优秀，因为高处不胜寒嘛。”

    消息发出后，容谨很快回了很长的一串哈哈哈，周祁慎被笑得摸不着头脑，便反问容谨：“怎么笑得这么开心，是我说错了吗？”

    容谨道：“错不错的都不要紧，不过我发现你是个挺不错的人。”他对周祁慎说：“这上边说不了两句话就开始往下三路聊的人太多了，你跟我说了这么久，还没聊到那些，我想试试看你是不是装的。”

    周祁慎看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没忍住在课堂上狠狠咳嗽了出来。他一边吐出一口气，将之前胸中的担忧一扫而空，一边又产生一种被戏弄后的无语和难堪。

    容谨好似姜太公钓鱼，他甚至都不用饵，扯一扯鱼线，自己就傻傻上钩，而他甚至不知道容谨会将这段聊天带向何方，更不知道自己会被容谨带向何方。

    大约是等了一阵，不见自己回消息，容谨又道：“怎么了，生气了吗？不好意思，我是觉得和你聊天气场比较契合，不想聊着聊着才发现你是那种人，所以才想试试的。”

    得，此言一出，周祁慎又无法自拔地上钩了。

    “没有生气，只是有点无奈。”他主动跟容谨活跃起气氛：“我当然是很正直的人，聊了这么久，你都没感觉出来我的气场吗？”

    容谨从善如流，有台阶就下，见状便回道：“看来是你表现得不够明显，以后可以表现得突出一点。”

    那大约是周祁慎记忆里自己和容谨关系最融洽的一段时间，虽然容谨并不知道对方就是自己的弟弟，但周祁慎却从这种日常的网友聊天里窥见了另一个模样的容谨。

    他听容谨说自己的压力与苦闷，自己的学业和课题，自己日常懒得处理的人际关系，以及他们都讳莫如深未曾提及过的，容谨的性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