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男孩˙鱼女孩 (第2/2页)

去她和我爸去过的每个地方，要我像爸爸一样只Ai她、永远在她身边，说一堆乱七八糟的话。」

    苦笑一下，我说：「我好怕那个家，每天和一个活在过去的人生活，就像行屍走r0U，好可怕……」

    下了床，她走向我，我感受到温暖的包覆，「我们都是家庭的受害者。」

    我看着她抱着我的手臂布满瘀青，想到打扫阿桑说的，x口紧紧揪住，「社工说我的寄养家庭安排好了，我很快就会离开。」她的脸埋在我肩上，看不见她的表情：「希望你也能早点离开。」

    隔天醒来已经是中午，起身发现她早已离开，「你终於醒了！」帮我换药的护士指指我身旁的置物桌：「小鱼留给你的信。」

    阿狗：

    我一直害怕有感情，因为接着就得遗忘。

    初次见面时我就说，我希望像鱼一样健忘，失去时就不会伤心。当你问我怎麽进来时，我真的不知道，就连警察问我，我还是什麽也说不出，他只好问邻居、问我爸才整理出结果，我就被解读为过度恐惧而无法言语。

    如果我也忘了你，你会生气吗？但我想我不得不这样。你告诉我你的事，让我觉得被信任，可我害怕放入了感情，尤其当我以拥抱安慰。希望你谅解，如果我不再记得你。

    小鱼

    我回到学校。当同学问起我的缺席，我只笑说我骑车恍神了；真相是隐形的凶手，不会有警察像侦办小鱼的事那样探究原因，那疼痛只有一个人知道。

    我又路过那发生车祸的地方，想起那天、想起那只狗、想起小鱼，忽然鼻头一酸，掉下泪──

    我就像那笼中狗，在这世界冲撞得满身是伤，却怎麽也无法逃脱。

    【之前．之後】

    我真的满後悔这篇故事没保留下原本的模样，你们看到的是最後的版本。

    因为那年的桃青文学奖，组的字数限制忽然由五千字改为两千字，让习惯写五千字的我有些措手不及，截稿日又即将来临每次都拖到最後关头的我，我狂删几千字，当然也删掉不少内容。

    结果这篇故事我自己不满意，评审似乎也极度有意见。

    评审的评语是这样的：人物的形塑稍嫌刻意但颇有巧思，此外写伤痛能以哀而不伤的口吻娓娓诉说，非常可喜，可惜两个人物受害者的靠近太过轻易，前文酝酿的节制痛感忽然变得廉价，落入刻板人物的窠臼。

    记得当时的我看着评语不断发牢SaO：啊是你们要限制字数的欸！不然我原文才不是这样呢！我也知道他们後来太快亲近啊，但字数就没了我有什麽办法？

    至於人物形塑很刻意，我就承认罗，我本来就很刻意要这样设定，或许技术不好，才那麽破绽百出吧

    当然老爸也当我说，就算有字数限制，人家还是可以在有限的字数内写到完美啊。我知道我不能拿这当藉口，但还是有一点小小不甘心啊。

    我经常碎碎念说，对我这篇那麽有意见，g嘛还给我第三名？真不知好歹

    这篇故事的动机出於有天上学途中，看到有只狗被关在笼子里，凶猛地吠叫、撕咬抓狂着，猛力地、不停地撞着铁笼。我看着，不禁联想到我们这些人。我们也是在这个世界张牙舞爪、撕咬碰撞，却逃不出这世界，一如这只狗逃不出牢笼，只能徒劳无功地龇牙咧嘴。

    至於金鱼的意象就是大家常说的，擅於遗忘的人们；他们的记忆太不堪，所以他们选择放下，放不下便b迫自己遗忘。

    说到这里，或许因为最近要上大学、到另一个城市去，感觉世界全要变了样，我从小熟悉的一切都会不见……我想了很多，有很多曾经针扎般的痛楚，我忽然都不恨了、不想计较了。

    希望这不是小鱼那样消极地b迫自己遗忘，而是真正释然地放下了。

    顺带一提，当时这篇差点连得名也不能；我当时同时投稿新诗、散文、，结果这份组的稿件忘记贴报名表了。

    还好收稿件的负责人看我这篇和另外两篇新诗组、散文组的稿件夹在一起，便打我资料表上填的手机给我，问我＜狗男孩．鱼nV孩＞是不是我写的？然後说她帮我填好报名表了。拿着手机的我，真的是既庆幸又感激不尽。

    当时我跟老爸说时，原以为他会骂我脱线，想不到他说：「可见写得不错，才会特别打电话给你，不然人家看你没填报名表直接把你丢掉了。」

    是这样吗……好吧，为了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就这样安慰自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