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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说是赖秉盛引领哥哥姊姊们走上和常人不同的道路，而是他们早走在那条路上，只是透过赖秉盛让他们提早看清罢了。

    「有句话是这麽说的：我喜欢你，因为是你，因为是我，无关X别年龄，宗教种族。」赖秉盛对他们说，「你们走的道路b别人要艰辛许多倍，但绝对不是错的。」

    他们不是没挣扎过，然而b起挣扎，想和对方在一起的心情更为强烈。

    在四个哥哥姊姊决定勇敢追随自己的心意那天，向晚发现前阵子在学校花圃看见的茧，化蛹成蝶，不知何时，振翅飞往高空了。

    然而秘密不会永远是秘密，赖秉盛和何成昌相恋一事，被家长会知道了。

    那天，陈衍四人眼睁睁看着课上到一半的赖秉盛，被请去校长室，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惶惶然地僵坐在位子上。

    中午吃饭时间，赖秉盛回教室收拾东西，面容无b凝重，所有学生疑惑地围到他身边，叽叽喳喳追问怎麽了。

    唯独陈衍四人没有上前，只站在教室角落，手脚冰冷。

    赖秉盛眼角泛泪，扬起悲哀的笑容，抱着纸箱弯下腰，对全班的学生说：「对不起，老师今天被学校开除，没办法陪你们毕业了。」

    说完，不顾学生不舍的挽留，决绝地走出教室。

    陈衍四人不管不顾追了出去。

    赖秉盛抱着纸箱走到穿堂，发现前面阶梯下方聚集一群听闻消息赶来的家长。

    那些家长面露嫌恶，嘴巴不依不挠地骂着：「学校里那麽多孩子，你怎麽敢在这里跟男人谈情说Ai！」

    「为人师表，怎麽做这种肮脏的事！」

    「这种人居然是老师，一群孩子说不定全被带坏了！」

    「跪下道歉！向全校师生道歉！」

    陈衍的心犹似被针扎了一下，不由得转头看向其余三人，发现他们虽然眼神惊惧，却没有丝毫动摇，於是一颗心渐渐平定下来。

    周遭另有一群围观的学生，本就在猜测赖老师突然被学校开除的原因，如今听了那群家长所言，部分学生不敢置信，部分学生则不免跟着换上厌弃的神sE。

    向晚远远瞧着老师孤独的背影，鼻头一阵酸。

    赖秉盛咬紧牙根，缓慢跪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艰难地发出声音：「对不起。」

    向晚悄悄掉下一滴泪。

    赖秉盛双膝跪下的沉重声响，在她心中凿出一个洞。

    跪了几分钟後，赖秉盛站起身，低垂着头要离开，然而才踏出一步，便有人朝他身上砸来一个装着水的宝特瓶。

    「恶心！教育败类！」

    一声闷哼及钝响传来，宝特瓶滚到郭毓荷脚边。

    郭毓荷气得要冲出去找那人理论，被一旁最是冷静的赖苓宁拉住，她沉稳地说：「老师不会希望在这时候看见我们。」

    郭毓荷咬紧唇，愤愤转开头。

    有第一个人开枪，就会有第二个。好几个人陆续将手上的东西往赖秉盛身上扔，有纸团、饮料杯，甚至是石子，而且那些人里竟然也有学生。

    忽然间，赖秉盛似是听见谁在呼唤他，飞快抬起头，目光在触及某个角落时，隐忍许久的泪水全数涌上眼眶，沿着侧脸滑过。

    即使周围一片骂声，赖秉盛仍能知道他白发苍苍的母亲在对他说：「回家吧。」

    他不晓得母亲怎麽会听到消息，又怎麽会出现在这里，让母亲瞧见如此狼狈不堪的自己，而她却依旧对他伸出手，他由衷感激也非常愧疚。

    顶着人群的斥骂走到年老的母亲身边，赖秉盛牵起母亲的手，「妈，我们回家。」

    这时大家才注意到满脸风霜并微微痀偻的赖母，那些难听的字眼忽地再骂不出口。

    察觉四周寂静下来，赖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啊，我儿子做错事，给大家添麻烦了。」

    没有人回应，或许是也想起了自己的孩子。

    赖秉盛母子相互扶持走出校门，成了陈衍五人脑海中一辈子抹去不掉的画面。

    赖母内外长满茧皮的手，怜惜坚定地牵着儿子。

    陈衍望着他们交握的双手，久久未动。

    赖秉盛离开後，校园开始有传言。

    听说，和赖老师谈恋Ai的是没多久跟着辞职的何成昌老师。

    听说，告发两人恋情的是何成昌老师的好朋友，音乐老师林诗盈。

    事情甚至传了出去，曾经上过某一天的地方新闻头条版面。

    从各人口中听说的听说，尽管个中真实X难辨，向晚却明白了哥哥姊姊们选择走上的这条路是多麽艰辛。

    相Ai的事绝对必须保密。

    在外人面前，绝对必须戴上面具。

    赖老师离开的那日，他们五人恍如到地狱走了一遭，看清深渊的模样。

    他们恐惧，又不愿放弃，只能走在现实的残酷绳索上，小心不走空，摔得头破血流。

    向晚，亦是从那天起决心守护四人。

    一个月後，陈衍收到了赖秉盛的来信。

    赖秉盛担心他们因他有了Y影，放弃正视自己的内心，因此写信告诉他们：

    我和何老师逃到另一个城市继续相Ai了。你们一定要相信可以幸福，不要害怕，坚持到圆满的那一天。

    更改收件地址之後的八年，向晚总能收到类似内容的来信，并开心地与其他四人分享。

    向晚完全没料到，一直以来，他们只是被虚构的谎言支撑着前行，拚命走向那虚幻的幸福。

    咖啡厅里，赖秉盛已先行离去，向晚独自坐在角落的座位枯坐整天，将过往种种反覆想过几遍，沉浸在恍惚与悲伤里。

    晚上将近七点，店员过来通知向晚要打烊了，她才回过神，目光落向桌上装着J汤的保温瓶。

    向晚想J汤肯定冷得食而无味了，明天再去探望衍哥吧。

    提着沉甸甸的保温瓶走在大街，她的心宛如枝头上的枯叶，不晓得被风吹向寒冷的何方，悄声无息地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