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沈珂的梦（二） (第2/2页)

淡，自己对他的排斥。

    这一桩桩一件件，才导致……

    沈煜根本不亏欠他们任何人的，是自己与沈家亏欠沈煜太多……

    那之后，沈珂命佣人把自己的卧房收拾出来给了沈煜住，自己则是搬去了隔壁的小房间。

    沈煜没去住，依旧我行我素地住在地下室里。

    他又去商场挑选了好多适合沈煜的衣服，满心欢喜地送过去，第二天却发现全被他扔在家门外的垃圾箱里了。

    五指不沾阳春水的他学会了做饭，一日三餐替沈煜做好，再带去学校。

    沈煜不屑一顾，转身递给了身边的混混。

    沈珂这才发现两个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一起长大，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沈煜，他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他要怎么弥补他……

    时间留不住，退不回，一日一日地渡过。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沈家有人上门，他只留下几句话和一个地址就走了。

    沈煜的mama去世了，死前的愿望是，希望沈煜这个被她抛弃换钱的儿子，能去她的坟前看看她。

    沈珂本以为沈煜不会去，但他撑了把伞就出门了。

    家里其他人坐在客厅里说说笑笑，完全不在意沈煜的动向。沈珂想也没想，披上雨衣，推门跟了上去。

    无人的街道上，大雨倾盆。

    雨水砸在坑洼路面上，溅起大片的水珠涟漪。

    沈珂看见沈煜先是去超市里买了两瓶烧酒，然后在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

    他也招了辆出租车，紧跟着沈煜一路来到了墓园。

    可能是他掩藏的太过小心，或者是雨声掩盖住了他的脚步声，沈煜并没有发现自己。

    沈煜撑伞站在那个女人的墓碑前，望着她的照片，久久不语。

    沈珂站得腿都有些僵硬了，那边的沈煜才说话了。

    “真死了？”他打开烧酒，喝了一口，又倒在了女人的墓碑前，“挺好的。”

    “我幻想过无数次，该死的人死了，我会是什么心情。”

    “挺好的。”他又说了一遍。

    “说实话，我恨得人太多了，你都排不上号了。”

    沈煜把伞撑在墓碑旁，靠着它坐了下来。

    “我曾经羡慕过，别的孩子备受家人疼爱，有爹又有娘。这个到我身上怎么就这么可笑呢？我有你俩还不如没有，这样反倒活得轻松自在。”

    他拿着酒瓶，侧头对着墓碑，发出疑问，“为什么给我取名沈煜？”

    “沈煜，煜，熠也。是照耀，明亮的意思。”

    他仰头喝着酒，嗤笑道：

    “难道是你对我的出生有过期盼？觉得我会像阳光一样会照耀你的人生？还是希望我的人生明亮璀璨？更他妈可笑了，我这些年一直活在黑暗中。”

    雨水打落树杈上的枯叶，墓地里的景色，萧条又凄凉。

    “我错在哪里？你们有人在意过我吗？我他妈的也怕黑啊！”

    沈煜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打湿，他把脸埋在膝盖上，蜷缩成一团，嚎啕大哭。

    哭着哭着，他就抬起了头，眼神阴狠。他放下酒瓶，站起身，拿起雨伞。

    “没关系，我现在不怕了。我也不需要任何人了，我靠自己活下去就好。”

    “再见，mama。”

    说着，他竟然推倒了墓碑。墓碑轰然倒地碎裂，沈煜在衣服上擦擦手，漠然地转身离开了。

    沈珂一个人站在雨中，他忽地双膝一软，跪伏在泥泞的雨水里，无声，哭得面色涨红，极其狼狈。

    沈煜没做错任何事情，从头到尾错的都是他。明明自己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把他护在身后的……

    错的是他……

    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想，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孩子，自己以后一定要娶她做老婆。

    疼她，宠她，给她最好的。

    可她偏偏是他，还是自己的弟弟，他到底是怨恨沈煜破坏了父母的感情，还是埋怨他为什么是自己弟弟呢？

    他为自己找的理由太多了，一错再错。

    错的是他……

    该赎罪的，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