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朔迷离 (第1/1页)

    “啪嗒”

    室灯亮起。

    程念樟无言进门，随手脱去风衣，仰头松了松内搭T恤的领口。

    餐桌边靠墙的矮柜里头，放着条没开封的七星。他这几天不是在台前路演，就是在各个城市间奔波，能供沾烟的机会很少。当下蓦地泛起瘾头，程念樟便翻箱找它出来，拆卸后，cH0U一支含抿，打火点燃，随口深嘬，默默将烟气过肺。

    吞吐间，他回身望向客厅，试图找出家里新添的物件。视线逡巡了整圈，只找到个孤立在正中的银sE日默瓦，上面贴纸的花样和记忆里出入不大，是罗生生常Ai用的那个没错。

    “哧。”

    男人不屑嗤笑，也不知在笑她什么。

    等享完烟，程念樟信步走近，方才发现她在茶几上还留了张便签，俯身撕下来细看，纸上就一句“密码是我出生月的日”，其余空白，没再有其他赠言。

    大概是受连日积攒的疲累影响，抑或是出于对某种现实的逃避，他没急着开箱，反而懒散地陷进沙发，闭眼向后靠躺，暂时让头脑放空了一会儿。

    手机里的来电和信息，时不时还在对他滋扰，程念樟感受到动静，皱眉啧了声，深x1口气，抬手捂住面孔，实在不想去搭理。

    然而他向来不喜自溺，等理智重新回cHa0，这GU突至的怠惰便立马被他给下压了回去。在应付公事前，程念樟决心先扫除掉眼前这颗情绪的埋雷。只见他改换正姿，把箱T拉到近身，其间由于装载过重，滚轮刮地时的声响，略略显得有些沉闷。

    拨动“312”顺利解锁，他将行李箱横放后打开，二十捆板砖似的现钞被用束带紧绑在一起，满满当当占据了整个内胆的空间，画面红白交杂，冲击感十足。

    除去钱，中间网状的隔层，还塞了份合同样的文书。程念樟将其取出，封面大字标注的是“保险合同”，第十六页被罗生生折了角，因他当下没什么心情细读条款，便直接翻到对方提示的位置——上面用马克笔画出了些文字，分别是“罗孝云”的姓名、身故的定义，和赔款的金额……

    边上还有她做账时留下的算稿，其中有个类目叫“还他”，数字增增减减，就像个JiNg明的商人，在不断用钱清算着彼此情分的深浅，市侩地很。

    当他翻过当页，一张手写的短笺掉出——

    “这是我爸的赔偿金，和mama商量后，决定把大头留你，虽有些迟，但仍希望可以告慰到赵叔叔和程阿姨的亡灵。里面包含了你之前给我的六十二万稿费，因谢佳奇曾提起你被查税，安全起见，给得都是现金，如有打扰或存取之不便，还望见谅——罗。”

    行文始末，全是故作生分的味道。

    “呵，告慰？”

    她可真会讽刺。

    ………

    隔日下午，安城机场。

    罗生生过完安检不久，候机百无聊赖，便照常刷了会儿手机，热搜上，这两天除去些国庆相关的民生，就属程念樟和吴悠的恋情，最为热闹。

    各种照片在全网疯传，标题不是“同食夜游”，就是“纵情拥抱”，当街不避讳，后续也没压撤词条，工作室甚至顶着风头，还连赞了不少对方的微博……

    那按常理判断，基本就算坐实了公开，同官宣也没几多区别。

    罗生生点进几条营销号的热贴，因吴悠的生平家世没什么卖点，多数扒到最后，为了凑齐爆点，都会带一嘴乙南和《简东传》，留个Y谋论的尾巴，供看客在评论下交锋。

    这厢她正咂m0着，边上凳椅突然有人落座，用余光瞄了眼，没想竟是熟人。

    “罗小姐这是要去哪里？”

    陈劲问时，抬手指向对过空位，让陪行的同事就坐。这两人虽然都是便衣，x袋却漏了半截警官证的封皮，外加当前是工作时间，想来泰半正在查案。

    “上海。陈警官呢？又是要去哪里公差？”

    “我不出去。”

    “哦？那难不成是要来机场抓人？”

    罗生生挡嘴，假意笑了笑，企图掩盖心慌。

    “没那么夸张，就想找你聊点闲话，你们上海人怎么说的来着？哦……想起来了，噶三胡！你听我这洋泾浜，讲得哪能？还来三伐啦？”

    “来三，来三。看不出……陈警官你还挺幽默。”

    “呵，别对警察有刻板印象，我们也是普通人，该严肃时严肃，该活泼时活泼，不冲突。”

    “那你要和我聊些什么？是程——”nV孩看眼周围，恍然意识到这里是公共场合，便机警地吃掉了程念樟的全名，改换说法道：“是那个人又去找你了吗？”

    “哦？他为什么要来找我？”陈劲笑问，问完看眼电子屏里的航班信息，对表后，继续开口：“其实本来也要找他聊一聊，不过这人最近好像没得空闲，看他电影宣传和恋情八卦天天挂在头版，这么高强度的曝光，要是突然被传唤，消息流传出去，舆论影响的尺度，可不是我们能够把控得好的。”

    “所以……真不是他吗？你说要传唤是什么意思？出事了吗？”

    陈劲摇头：“本来答应过，尽量不要打扰到你生活。但最近确实出了件大事，我官微言轻，扛不住上头压力，只能劳烦罗小姐暂且先放放手头事情，勉为其难跟我们走一遭了。”

    罗生生听出不对，转脸不解。

    “大事？”

    “顾渊Si了，前天接的案，Si因是溺毙，尸T在安博58层客房的浴缸里被发现，T内检出大量毒品。考虑到舆论影响，目前还没对外发出讣告。”

    “啊！”nV孩一下坐正，瞠目捂嘴，满眼都是震惊：“Si了？”

    “嗯，Si了。其他细节我暂且不方便透露。因为案发在安博，这两天我们一直在约谈宋氏的高层，不过对方都很油滑，内部话术统一，实在审不出太多花头。好在钱韦成案最近终于有了进展，技术组通过还原他的电子设备，发现对方在线上有个加密的云盘，里头存了些关于你的内容；加上前几天会所里，我听说顾渊也在……这些交集叠加一起，肯定是绕不开向你取证这步的。”

    “我和钱韦成并没有太深的交情，他能存我什么内容？”

    “挺庞杂的。对了，你和那个导演魏寅……相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