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林中圣母 六 (第2/2页)

都集结，东渡向圣城进发。罗穆宁国王亲率王国东南部诸侯，取道东路，预备自夏尔巴德发动攻势，而王国西北诸侯以申豪森女公爵康斯坦斯与沃里尼亚公爵拉金森为首，准备从南路攻打库斯法斯人，东南两面夹击，以解圣城之围。

    孰料，当时库斯法斯将军哈瓦哈代率一支大军阻截，先行占领红城，并据此与西北联军交战，阻其去路。双方在红城郊外对峙十二日之后，沃里尼亚公爵夜袭红城失败，申豪森人却连夜撤退，以至于西北军军心溃散。哈瓦哈代趁胜追击，绞杀西北军三万余人，这便是着名的“红城之溃”。

    而这笔帐，全算在了申豪森女公爵康斯坦斯的头上，“妇人胆怯”。

    除了一名骑士三名侍从因热病提前回国，余下战士几乎是毫发无伤地回到故土——这就是以能征善战而闻名的申豪森人，十年以来难以洗刷的耻辱。

    这同样也是现在这间作为战前会议的舱室中气氛如此剑拔弩张的原因。主张走夏尔巴德与主张走红城的两派人，彼此挥舞拳头吼叫，各不相让，就差要出去决斗了。

    一片混乱当中，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如此计较这条路线，只是因为荣誉？”

    吵成一锅热粥的屋子瞬间陷入一片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声音的来源上。

    亚德里安环视周围，重复了一遍那个问题：“你们这么计较这条路线，只是因为荣誉？”

    他提高音量：“三百名骑士，六千侍从军，八百名弓箭手，他们的生死、战争的胜败，可以全都不顾，只是因为荣誉吗？”

    屋子里一片死寂。

    年幼的公爵重重地拍了一下地图：“红城和十年以前已经不一样了：它被异教徒占领了十年。库斯法斯人在周围有没有修建军事防御？他们是否会为了坚壁清野而烧光周围的村落？是否会为了断绝水源而给周围的水井投毒？”

    “这些我们都不知道。但是夏尔巴德目前还是由白昼骑士团控制的地区，我们可以确定，这是能获得补给、水源，夜里不会被偷袭的地区。很显然，只从军事角度考虑，实际上只有夏尔巴德一条行军路线可以考虑！”

    亚德里安对整个屋子扬起面孔：“我明白你们要争取荣誉，各位大人，但是死亡没有荣誉可言，死亡就只是死亡。行军路线是夏尔巴德，此事毋庸置疑！”

    他等了片刻，没有听到反驳的声音，于是把目光投向了布瓦雷爵士。壮汉清了清嗓子，说：“由公爵大人决定。”

    “我母亲曾说，战争是为了天主的荣光，但是战胜则完全取决于战略。”

    亚德里安的目光挨个扫视过围着桌子的每一张面孔，“各位大人，不要把我当小孩子。你们这几天遮遮掩掩，在我面前吞吞吐吐，然而我母亲早已亲口告诉过我红城之战的真相：国王南路失利被围，向我父亲拉金森四世求援，我父亲不顾大战在即，要求我母亲分兵救援国王，不惜佯攻红城，给申豪森制造撤退机会，反倒被库斯法斯人抓住空子，一击而溃。他不敢承担东路惨败的事实，便将申豪森当作替罪羔羊，说是我母亲临阵怯敌所致。”

    一番话说得几位年长的爵士双眼通红。一位伯爵开口道：“不止如此，大人。那时您的父亲拉金森四世与女公爵早有婚约，只是尚未成婚。红城大溃败之后，他在御前告状，说溃败皆因我们申豪森人临阵撤军之罪，按王国法律，应当将女公爵投入监牢。国王因她是一介妇人，免其罪责，命令其丈夫对其严加管束——”

    “国王陛下吉人天相，”蓄着小胡子的诺兰姆伯格冷笑道，“他侥幸突围成功，顿时不肯承认要求东路救援这件事。我们刚刚抵达夏尔巴德，国王当晚就逼你母亲与你父亲在行军帐篷里举行婚礼！我那年刚满二十一岁，跟着我家老头出来打仗，老头子暴跳如雷，恨不得当场砍了拉金森四世那个狗东西！”

    “……只是杀他如同谋逆。”布瓦雷爵士长叹一声，“你母亲何等刚烈的一个女人，最后也不得不屈从了国王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