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想吃就回家 (第2/2页)

偶尔偷看林川的时候，发现林川只是在吃饺子，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情不足挂怀。

    宁缘用筷子在碗里搅动，心绪也像碗里的饺子早已被林川随意的举动撩拨得七零八落。明明对方无意，他却将那细微的触碰看得那样重，甚至心口发紧，感到刺痛。

    宁缘心里酸涩：他的一个小举动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撩拨我的心弦，但对他来说，可能真的什么都不是吧。

    吃完饺子，奶奶拍着林川的手臂问他饺子是否合口味，林川莫名感到有点儿不自在。

    “好吃。”林川轻声应道。

    方才的场景，是他从未体验过的——一家人围坐一桌，笑声不断，亲密无间。他甚至能感受到奶奶手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到他手臂上，那种温度让他觉得有些不安。

    林川抬眼看向厨房。宁缘正和宁敏姝一块儿收拾餐具，宁缘温和，眉眼间带着一丝笑意；宁敏姝活泼，脸上的酒窝生动可爱。他们仿佛是从这种氛围里自然生长出来的，是属于这个家的一部分。

    而自己呢？林川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隔阂感，仿佛自己是个闯入者，不属于这里，这里的自在与热闹与他格格不入。

    奶奶又笑着对他说：“喜欢就好，想吃就回家，或者平时叫小缘再给你包。”

    林川勉强扯了扯嘴角，“好，谢谢奶奶。”

    那句“想吃就回家”，听起来暖得让人发酸。林川觉得胸口有点闷，却又无法说出个所以然来。他垂下眼帘，想起林家冷冰冰的饭桌，有限的对话和严格的规矩。

    宁家的热闹让他羡慕，也让他不安，同时还让他觉得陌生又温暖，不是每个家庭都像宁家这般亲密、自由。

    林川缓缓吐出一口气，把那点不自在压了下去。他告诉自己，只是偶尔感触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宁缘洗完碗，一边擦手一边向客厅走，宁敏姝跑去跟宁海康和康娅挤着坐，只有林川旁边有位置。奶奶向他招手，宁缘只好过去，跟林川腿贴着腿挨着坐。

    “你们一起生活还习惯吧？”奶奶关心地问，“没有吵架吧？”

    宁缘不知道怎么回答，林川抬起头，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挺好的。”

    宁缘看着他，像是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

    奶奶欣慰地说：“没有就好，两个人在一起就应该互相扶持，有什么事都要直接说，不要拖，越不说，在两个人心里隔阂就越深。奶奶不求什么，就求你们两个人在一起幸福快乐，健康平安，这样奶奶才能放心地走。”

    宁缘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奶奶你瞎说什么呢？不准说不吉利的话。”

    林川深深地看了宁缘一眼，不知道说什么，于是他默默地握住了奶奶的手。

    奶奶把林川的手和宁缘的手放在一起，微笑着轻轻地拍了拍，没再说话。

    陪奶奶再坐了会儿，宁缘与林川打算回去了，明天林川还要上班。

    “奶奶，我们先走了。”宁缘恋恋不舍地对说，“你们也都进去吧，外面冷。”

    宁缘和林川回家，全家人都出门相送，这样宁缘反而更舍不得了。

    林川突然想到从林家离开时林德说的话，虽然不习惯，还很别扭，不过他还是平稳地说出口了：“不用送了，我们回去路上会注意安全的，改天我再带宁缘来看你们。”

    奶奶和蔼地点点头，“嗯，去吧。”

    宁缘和他们挥手告别，林川微微向他们欠身，再拖下去回到家都要很晚了，于是林川揽着宁缘的肩膀把人带走了。

    宁缘还沉浸在不舍的情绪里，完全没在意林川搭在肩膀的手。

    宁缘坐在副驾还有点愣神，回过神来发现林川还没开车，宁缘看向林川，发现林川也在看他。

    “不走吗？”

    林川的眼神往下落了点，忽然向宁缘靠近了。

    林川放大的脸对宁缘极具冲击力，宁缘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结果林川只是把他那边的安全带拽出来了。

    宁缘睁眼与林川对视了，他回避了宁缘的直视，声音平淡：“安全带。”

    “我自己来吧……”宁缘手忙脚乱地想自己来，伸手按在了林川的手上，而林川不为所动，带着宁缘的手，把安全带插在了锁扣上。

    宁缘尴尬地松手，林川收回目光，发动汽车，确认了路况，驶离了宁家。

    手心还残存着林川手背的冷意，宁缘侧头盯着后视镜倒退的街景，忽然想：林川的手一直这么冷吗？

    随即宁缘默默看着刚才与林川的手触碰的手心，借着车窗外的亮度，掌纹里有星星点点的汗，反射了光线，像缩小不知多少倍的银河似的。

    如果有机会的话，宁缘想给林川暖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