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第2/2页)

视着他片刻，最终向门外走去。

    按传闻来说，何景云为了他闹得人仰马翻，如今对他的态度却是截然不同，这让我有些困惑。

    吴觉清走后，场面平静下来，看客的目光纷纷收回。

    我没派上什么用场，打了一圈酱油后准备原路返回，却突然被叫住。

    ＂请再拿几瓶酒，谢谢。＂他语气友好的对我说。

    他不记得我，我想。

    “好的”我听见我的声音响起。

    之后将酒放在桌上的时候，我鬼使神差的提醒了一句＂酒喝多伤身。＂

    何景云怔了一瞬，随即低笑着应承着。

    我后知后觉的感到尴尬，以侍应生的身份提醒他实在不知所谓。

    事实证明，我的话确实无足轻重，因为何景云还在将酒一杯杯灌进喉咙里，只是不同于方才一昧的含着笑，他面色平静地坐着。

    他的头发比以前长了些，细碎的头发微微遮住了眼睛。

    光影交错间，何景云沉默着。

    何景云这个人很奇怪，他常常是笑着的，但是这并不能代表他心情好，相反，面无表情才是他最放松的时刻。

    之前我就这个问题与他进行过探讨，他只是摸着我的头说等我长大后就知道了，为此我不以为然，因为他说这话的时候只比我大一岁。

    这帮人实在是能熬，从深夜一点左右闹腾至将近凌晨。

    期间我坐在吧台后拿平板理着帐，当然，时不时的抽出空看看何景云在做什么。

    吴觉清走后，他又换了一个角落坐着，也不与旁人说话，安静地喝酒，被喝醉的朋友拉扯到后，也只是笑笑，声色不动的将被拽着的衣角扯出。

    又喝了几轮后，何景云的坐姿越来越放松，手自膝盖支起，撑在了头侧，时不时的揉着太阳xue。

    他喝醉了，我想。

    我一喝酒脸就会变得很红，可以与烧熟的虾媲美，何景云与我却不一样，他喝醉后从脸上窥不出半分端倪，只有微微涣散的眼睛才能看出。

    当初我不知他是这样的体质，与他喝了一宿后，他仍是神色如常，我正佩服的时候，他却直挺挺的倒在了桌子上，将我吓了个半死。

    送去医院后才知道他已经是醉的脑袋都开始发昏，竟然连人也不认得，整个病房被他闹的鸡飞狗跳。

    他的醉态到现在仍历历在目，想到这我暗自发笑。

    此后我发誓再也不给他喝酒的机会，当时的我未曾想竟一语成谶。

    思及至此，我的笑意转瞬即逝，心头像笼罩了一层无形的阴霾般闷闷的。

    何景云的面色渐渐凝重，他骤然站起走向厕所，步履仓促。

    我来不及多想，抓起水杯和毛巾追去。

    不出所料，呕吐的声音自隔间内传来，我站在外面等着。

    过了一会，声音消失，何景云走出来。

    他接过水进行漱口，随即弯腰洗脸。

    我就站在他的身后，可以透过身前的镜子打量着他。

    他躬身的一瞬我注意到他颈间细密的闪着光的项链，我楞了楞神。

    回神的时候，何景云将我手中的毛巾抽走，擦干净脸后，整暇以待的看着我。

    被他注视着，我的脊背微微绷紧，我不知道他是否可以认出我。

    然而何景云只是略微低头看了看我的胸牌，然后说

    “周俨”他停顿了一瞬“请问这里可以抽烟吗？”

    再普通的名字自他的唇齿间念出，也变得温和而富有韵味。

    然而此时的确无心欣赏，只觉得如坠冰窟，如果说我和以前长得差异太大以至于他认不得，是情有可原的，但是他念我名字时，不熟捻的发音与陌生的表情，无疑打碎了我最后一份自欺欺人的妄想。

    “先生，这里禁止抽烟，建议去室外。”我面无表情，公事公办的说。

    他诧异了一瞬，很快便掩饰下来，视线落在了我的脸上，笑着说：“好。”态度随和。

    何景云这种等级的人，就算在店里打砸桌椅也可以随着他去，我本应该让他随意，却不由来的有些生气，驳了他的要求。

    我该庆幸他的涵养足够高，没有与我为难，而是自己出去抽烟，否则随便他说上一句，我的工作怕是保不住。

    我一向以事不关己为准则，没成想在遇到何景云后却乱的彻底，不仅多嘴多舌的提醒他，还无端的发了一通鬼火。

    他真算是我的克星。

    现在外面寒露深重，何景云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不知是否可以扛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