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愚者为情所困 (第2/2页)

不想分手，但奈何留不住人。”

    “还有你陆行川留不下的人？”齐涵啧了一声。

    “智者不入爱河，愚者为情所困，可能我还是更爱自己吧。”陆行川淡淡一笑。

    齐涵耸了耸肩，道，“这是一生自负的陆行川说得出来的话。”

    “他真那样说？”顾衍指腹轻轻摩挲着文件末尾陆行川那三个签字，字如其人，人如其名，山止川行，日月经陆，磅礴大气，苍迥遒劲。

    如果他们没有错误的初始，没有旁人的扰攘……

    “我与行川相识于童孩时期，他自幼就是众星拱月的长大，但却并不像其他纨绔子弟那般凶恶难驯，高高在上，富有而不显露，尊贵却不放纵，可能偶尔稍显傲慢，但那也是日积月累之后的身不由己，因为他身边对他苟图利益的旁门左道太多了，如果对每个人都谦逊有礼，那他一天什么事也不用做了，所以还不如干脆谁都不理会好了。”齐涵慢慢说道。

    “陆曦的事情，确实是陆家不对，但也有人为此损失了两年的时间，也算是一种惩罚了，不是吗？”齐涵看着顾衍道。

    顾衍开口想要反驳，却被齐涵打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赏善罚恶，不阿亲戚，罪白者伏其诛，可是自古也有君嗣不可施刑，刑其督佐的说法。”

    “陆曦是行川的亲弟弟，大义灭亲不过是做与公众看的罢了，自古真正能做到如此又有几人，而且犯错的不是行川，你不能迁怒于他，这不公平。”齐涵说到此处，语气已稍显凌厉。

    “就算说他揆各司百事，御万人去留，定行业生死也不算夸张，他这么骄傲的一个人，却为你失落又失意，那就不能放下心中的成见，试试以平常心对待你们之间的感情？”

    顾衍垂眸，看着那铁画银钩的三个签字默然不语，杯中的茶水早已散去了最后一丝热气，却是一口未动。

    半响之后，顾衍才抬头道，“你是律师，和你逞口舌之辩无疑是自自寻死路，”顾衍将文件推了回去，“这个我不能签也不会签，签了我和陆家就永远揪扯不清了，但我答应你，会以平常心对他，就像是平淡如水的朋友，街角相遇，坐下喝杯咖啡，逢年过节，发个问候祝福，也就仅此而已了。”

    那日之后，陆行川就甚少回紫荆别墅了，偶有一次的回来也是拿书房的文件，这让顾衍觉得自己是个鸠占鹊巢的强徒，只能叫住陆行川解释道，“考试完我就搬出去，就这一个月了，我实在没有时间浪费在找房子上面。”

    “没事，我也不差这一处房子。”陆行川笑了笑，道。

    顾衍以为陆行川会急着走，但陆行川说完却看着他不动，他的两只脚也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挪不动半寸，两人都不知道同床共枕多少次了，此刻却像情窦初开的小情侣，无措却又舍不得离开。

    “你吃饭了吗？”顾衍低声问道。

    陆行川摇头，陆行川其实已经吃过了，他是趁着午休的时间过来的，想着此时顾衍应该在午休，正好避开免得彼此尴尬，但没想今日顾衍却没有午休，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我也没吃，我去煮碗面，一起吧。”

    桌上很快摆上了两晚青菜煎蛋面，橙黄的汤色里面条洁白，青菜翠绿，煎蛋饱满，看的人口舌生津。

    陆行川最近的胃口其实一直不好，但此刻看着这碗简单朴素的面条却是食指大动，胃口大开，他教养良好，咀嚼无声，也不见怎么动作，一大碗面条不到片刻就已见底，汤水都被喝得一干二净。

    两人相处了快一年，陆行川其实挺挑食的，一个家里聘用了一个五星级厨师团队的人，胃口挑剔也是理所应当，而且陆家送来的好多食材他听都没听过，顾衍为此还在网上专门查了攻略。

    不管顾衍私下做了多少功夫，但陆行川一般吃的都不多，更遑论赞赏了，也不知是顾衍手艺比不上大厨，做的不对味，还是陆行川就是吃的比较少。

    后来顾衍也不强求了，有的人天生就是难以讨好。

    此时见陆行川一碗见底，顾衍有点诧异，“要不要再给你下一碗？”

    “不用，我看着你吃。”陆行川道。

    “你不回去上班吗？”顾衍问道。

    陆行川知道顾衍这是在赶人了，心中懊恼刚才就该说还要一碗的，嘴上却只得道，“是的，那我先走了。”

    从那以后，陆行川不时地也会过来一次，两人相处不再剑拔弩张，有一点淡者寡欲而养福，走细水长流之道的相处模式了。

    之前顾衍觉得两人之间仇深似海，恨比天高，但短短几次相处之后，突然觉得那些都是发生在好遥远的事情，恍惚间竟宛如隔世，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相逢一笑泯恩仇，只要时机对了，心开阔了，人事便是繁华事散逐香尘，流水东去草自春。